標題:內灣
日期:Apr 28 17:58 2003

內灣(2003/4/28)

內灣開設了一家7-Eleven超商,這是我近十次拜訪這個小村莊以來感
到最震驚的事。

記得兩年前第一次來到這裡,就是被它乾淨無污染的純樸氣質所吸引
。小巧而安靜的巷弄裡,斑駁而古老的建築中,透露著一股鉛華褪盡
的寂寞氣息。媒礦與木材讓這個小鎮繁榮了廿年,但也因隨著這些時
代的結束,而讓它在三十年前速迅沒落,逐漸地在人們的記憶中消失
了。

去年四月,在新竹縣政府大力推廣內灣賞螢的活動中,讓這個小鎮創
下了單日拜訪的遊客竟達兩萬人次的記錄,內灣一夕成名,這裡的美
好喚回了人們的記憶。今年,結合了觀光局在這個季節裡主推的客家
美食與油桐花樹觀賞活動,大型遊覽車一輛接著一輛地湧入這個小鎮
,人潮來了,原本平靜寂寞的街道也開始熱鬧了。

於是,內灣的街道,不再只是一兩間意興闌姍的商家,對著偶而經過
的零星遊客懶洋洋地招呼著;現在則是人聲鼎沸,遊客穿流不息,商
家叫賣聲不絕於耳。原本不到下午四點商家就關了店休息了,遊客也
早已搭著火車離去;現在則是,即使在入夜之後,依然喧喧攘攘,遊
客人數增加了許多,商家店數也成長了不少,連原本冷清的警察局後
頭也開始增建了一間間美侖美奐的高雅民宿。

而那曾經被保留完整的內灣戲院呢?現在又是如何了呢?記得去年六
月有則關於內灣戲院的消息,是描述戲院的持有人因財務不佳,而遭
拍賣轉售給他人,準備用來改建成賣場。此消息傳出,當然讓許多文
化工作者相當痛心,只是在用力呼籲搶救聲之餘,仍然沒有任何人任
何單位有財力把這個歷史遺物買下來。最後聽到的新聞則是,由原持
有人的外孫女買回來,現在已出租成為了一間客家食堂。

站在內灣戲院的門口,我回想起這家戲院曾經給我的印象。記得一年
前賊賊地打開半掩的木門,走進這家年過半百的戲院,我聞到裡頭透
過著一股由木頭與積水所累積出來的黴氣,那是一股被遺忘的味道。
視線所及則是昏昏暗暗的,只有幾道穿過木柵窗子的格子光線。往二
樓的樓梯搖搖晃晃地有點空洞,就怕一用力,就會踩出一個大窟窿。

一年後再來到這裡,我看到了不同模樣的內灣戲院。

裡頭變了。整頓過的景像,是乾淨而且歡迎光臨的。一樓除了入口處
有個調飲料的吧台外,地上則是佈滿了桌子椅子,連舞台上也有幾張
。走上二樓,古老的放映機旁則是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紀念品與小型盆
栽,原本的木柵窗子也拆了幾個改成了毛玻璃,雖是為了採光設計,
不過總覺得跟一旁原本存在的木柵窗格格不入。我面向戲院內部,抬
頭看著屋頂下的樑柱,似乎只剩這些深棕色的木頭依然與我曾經的印
象裡一模一樣。

正準備離開內灣街道,走上吊橋時,我就看到了立在新橋前面的那間
7-Eleven超商的招牌與店面。「終於開設7-Eleven了。」在驚訝之餘
,我在心裡頭輕嘆了一口氣,總覺得太快了點;因為7-Eleven是繁榮
指標,這代表著內灣開始存在著吸引人潮的潛力了,只是人潮總是會
帶來一些破壞與污染,私心的我,有一些些希望人潮再慢一點來。佇
立在便利商店前面一會兒,我竟已回想不起原本這塊土地的上頭,曾
有過什麼樣的建築或景觀。

走過吊橋,來到對面的田園風光區,那裡已經冒出七、八間,標榜著
自然休閒風的茶坊。我承認這些茶坊每間都設計得相當漂亮,不過正
因為我曾感受過這裡未被改變前的簡單風貌,以致於心中總帶著一些
記憶被悄然替換的可惜與遺憾。

走到這裡,我已知道,我所認識的單純內灣正在逐漸消失中。只是,
雖然這樣的改變是殘酷的,不過我似乎也該為內灣慶幸,因為如果沒
有觀光把人潮帶來到這裡來,那麼內灣似乎只會繼續寂寞下去,就像
那間曾經一直透著黴氣的內灣戲院一樣,或許那一天就真的變成了堆
滿雜貨的九九賣場了。


Dana
17:58 Apr. 28, 20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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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Dana (cowwu@ms15.hinet.net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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